文/吳怡蒨
攝影/林國彰
下午七點的黃昏,是我在大營盤最喜歡的時刻。學校的廣播器會播放著很久很久以前的民歌,例如:海裡來的砂等等,我們什麼事也沒做,就是好好享受悠閒,找一個可以聽得到歌聲的角落,或和小朋友隨便亂玩,或聽小朋友自告奮勇大聲唱歌,我們都是趁這個時候好好認識他們。他們的名字都很難記,例如:阿說伍呷、拉馬依機、阿爾依步、依克阿依等等,不是聽一次就會記得,而且他們自己也會口齒不清說不清楚,畢竟他們的母語是彝族話,或者我自己會會錯意,而發生笑話。一位小男生名字叫爾你兄弟,我一直以為兄弟應該是兩個人,可是一直找不到另一個哥哥或弟弟在哪?後來才知道,原來爾你兄弟就是他的名字,他哥哥叫爾你阿比!諸如此類的事。
另外,我們也會走出校門,散步去,去小朋友家玩,或給五保戶送飯,或隨便逛逛、到處看看,都是小朋友一路攙扶著我們走這兒的山路,深怕我們摔著了、摔疼了,像是給五保戶送飯我從未拿飯,怕搞砸打翻了,自己摔到不要緊,別人可沒飯吃了!也有一次,我們走路去四組,要走山路半小時至四十分鐘,走著走著,阿西伍沙就問我:「累著了吧!」我邊喘邊笑著說:「你不累嗎?」阿西伍沙笑笑地說:「我們習慣啦!不累的。」「媽媽之前病了,我每天要走這條路去放牛吃草,也不行去學校唸書。」「現在可以唸書了,也要天天走這條路去上課。」阿西伍沙,今年十三歲,家中七個孩子,排行第三,唸大營盤小學二年級。在這個村子裡,如同阿西伍沙的例子比比皆是,都是這樣地令人心疼!
下午七點的黃昏,我讀著一本一本趣味與悲傷交雜的書,每個孩子笑容的背後,都有著一個故事,只要你願意,可以請他們說給你聽,總是滿滿感動。